免排隊入場 Líthica 的歷史——打造梅諾卡島的採石場
兩個世紀的馬雷斯石開採、一場免於淪為垃圾掩埋場的搶救,以及將手工與機械切割的峽谷轉變為花園的基金會。
您在梅諾卡島所見的幾乎一切——休塔德利亞的蜜色城牆、其大教堂、農舍與乾石砌成的田野圍牆——都是從像 Pedreres de s'Hostal 這樣的地方開鑿而出。世世代代,採石工人將島上柔軟的金色砂岩——馬雷斯石——從休塔德利亞郊外的這條礦脈中一塊塊向下切割,最終雕鑿出一個占地五公頃、由峽谷與洞穴組成的景觀:一種逆向的建築。1994 年春天,鋸聲沉寂,耗竭的礦坑本該被送往垃圾掩埋場。然而,它們被搶救了下來,並在三十多年間,重塑為梅諾卡島最奇特的文化景觀之一——一座從採石場變身的花園、劇場與受保護的歷史遺址。這就是這段故事的由來。
馬雷斯石:打造一座島嶼的石材
馬雷斯石(西班牙語稱 marés)是一種柔軟、多孔、蜜金色的鈣質砂岩,正是構成梅諾卡島的石材。新鮮開採時易於鋸成整齊的方石,隨著風化而越發堅硬,在木材稀少且無其他可用石材的島嶼上,它成了天然的建築材料。數世紀以來,從距離休塔德利亞一公里遠的 Pedreres de s'Hostal 開採出的馬雷斯石,被用於建造城鎮的房屋、教堂、宮殿與大教堂,以及點綴梅諾卡島景觀的無數乾石牆與農舍。要理解這座島嶼的建築,就必須理解馬雷斯石:從最宏偉的立面到最樸素的田間圍牆,處處可見這種溫暖的石材,而它們全都來自像這樣的礦脈。
開採馬雷斯石是一項與眾不同的工作,因為它是向下進行的。採石工人並非向上建造或向內挖掘,而是從地表開始,一層層地切割石塊,將一塊塊石料吊出,不斷向地底深入。在採石場的運作壽命期間,這留下的不是一個坑洞,而是一個雕塑般的負空間——垂直峭壁的峽谷、洞穴與露天廊道,其表面刻劃著開採工具的痕跡。在 s'Hostal,這個過程歷經兩個世紀,掏空了大約五公頃的岩石:一個完全透過移除材料而創造的人造景觀,與傳統建築的概念恰恰相反。
兩座採石場:手工切割與機械切割
Líthica 實際上是兩座相鄰的採石場,分別在不同的時代以不同的方法開採,而兩者之間的對比正是解讀此地的關鍵。較古老的區域在 19 世紀至 20 世紀期間以手工切割,採石工人使用鎬和長鋸開採石材。手工切割順應岩石紋理與工人的操作範圍,因此其牆面柔和、不規則且富有有機感,隨著礦脈蜿蜒起伏。這是採石場中較古老、也更為私密的部分——後來被最徹底地種植成花園——與相鄰區域相比,其風化且符合人體尺度的洞穴,幾乎給人一種居家般的感受。
從 1960 年起,一個較新的區域以機械方式開採,機械化切割改變了它所觸及的一切。動力鋸筆直而深入地推進,因此機械切割的採石場呈現出高聳、乾淨、垂直的牆壁,環繞著平坦的地面——這個空間宛如一座由整塊金色巨石雕刻而成的無頂大教堂中殿。此處的機械開採持續到 1994 年春天,當時 s'Hostal 的石材切割完全停止。將這兩座採石場——手工與機械、有機與幾何——並置觀看,是一堂濃縮的課程,讓人了解同一種石材與同一門手藝,如何在短短一個世紀內,創造出截然不同的景觀。
廢棄與垃圾掩埋場的威脅
1994年最後一塊馬雷斯石被開採出來後,這座採石場面臨與許多廢棄礦坑相同的命運。1983年的一項法律要求廢棄採石場必須進行復育,而填補深坑最便宜的方式就是傾倒廢棄物:s'Hostal的廢棄礦室開始堆積各種垃圾,場地逐漸惡化並造成污染。這片耗費兩個世紀雕鑿而成的地景,眼看就要變成垃圾場,其峽谷將被掩埋而消失。對於曾供應Ciutadella建築石材的地方而言,這是個草率的結局——若非後續的介入,它幾乎肯定會在幾年內被掩埋在垃圾堆之下。
拯救s'Hostal的關鍵在於視角的轉變,而非法律的改變。當其他人看到一個需要填補的坑洞時,一小群人卻看見了一片具有稀有美學價值的雕鑿地景——五公頃的鑿石地貌、擁有獨特微氣候的遮蔽峽谷,以及與島嶼建築史的直接連結。最終獲得認同的論點是:這座採石場並非一個需要處理的問題,而是一份需要保存的遺產——它是梅諾卡島如何被一磚一瓦建造起來的紀錄,刻寫在採石工人留下的負空間之中。要將這個想法轉化為實際的搶救行動,需要成立一個基金會、數十年的志工勞動以及官方保護。
1994年:Laetitia Sauleau與Líthica協會
這場搶救行動由法國雕塑家暨地景藝術家Laetitia Sauleau Lara主導,她對馬雷斯石有著特別的關懷。年輕時,她曾在梅諾卡島向世代開採這種石材的石匠與工匠學習;1991年,她受委託為梅諾卡大教堂雕刻新的馬雷斯石滴水獸。當採石作業於1994年停止時,她創立了非營利的Líthica協會以拯救Pedreres de s'Hostal,並從1995年起由基金會接管場地,進行清理、清除累積的廢棄物,並展開長期的修復計畫。這是一場刻意以耐心、低預算的方式進行的努力,主要由志工推動。
該協會的使命從不只是整理一片廢墟。從一開始,他們的理念就是將採石場轉變為一個活生生的文化地景——一個適合環境、藝術與教育活動的場所,而非一個圍欄圍起來的紀念碑。這個願景獲得了官方支持:該場地於1997年被宣布為西班牙文化遺產保護對象Bien de Interés Cultural;數十年後的2017年,更被梅諾卡島議會認定為民族學興趣財產,並列入島嶼遺產名錄。這項保護賦予了漫長而緩慢的修復工作一份持久性,這是單靠志工的勞動所無法達成的。
打造花園、果園與迷宮
基金會最顯著的工作,是在這座古老的手工採石場中進行植栽。鑿刻峽谷內的條件被證明非常適合耕作:低於地表、被石牆環繞的礦室如同峽谷般受到遮蔽,能保持濕氣與陰涼,使得植被在曾經開採石塊的地方生長得鬱鬱蔥蔥。基金會在這個微型地景中建造了一系列綠色空間——一條包含梅諾卡與地中海植物的植物多樣性步道、一座中世紀風格花園,以及一座果樹果園——由蜿蜒的小徑串聯,穿梭於採石場牆壁之間。在四周聳立的鑿石環繞下,漫步於柑橘與香草植物之間,正是Líthica與島上其他任何地方與眾不同的核心魅力所在。
穿插在這些植栽之間的是該場地聞名的迷宮——「果園圓環」與一座植物迷宮——其設計讓您蜿蜒向下深入採石場,而非在平坦地面上橫越,直到迷宮與鑿刻地景融為一體。場地形成的順序本身就是一個故事:首先,隨著石材被運走,採石場被掏空;接著,果園被種植;然後是多年的廢棄,花園變得野性生長;最後是刻意的修復,塑造出今日遊客漫步其中的景象。用基金會自己的話來說,這是一個被遺忘的地景轉變為活生生的遺產——一座建造在採石場內的花園,而非關於採石場的博物館。
露天劇場與活著的採石場
這座巨大的機械開採採石場,給了基金會一個花園無法提供的東西:一座天然音樂廳。其陡峭的石牆與平坦的地面能以驚人的清晰度反射聲音,基金會便利用這些聲學特性,在岩石中打造了一座露天劇場。整個夏季,採石場化身為舞台。多年來,Pedreres de s'Hostal在峽谷間舉辦了一系列音樂、舞蹈、戲劇與電影活動,吸引觀眾進入一個其規模與靜謐足以讓平凡夜晚也充滿張力的空間。具體的節目每年都有變化,但原則始終如一:曾經供應島嶼石材的採石場,如今供應著島上的音樂會。
這正是創辦人所說的「讓採石場保持活力,而非將其封存」。一座受保護的廢墟可以是您觀看的地方;一個運作中的文化場地則是您使用的地方,而使用能讓一個場地得到維護與珍愛。Líthica的夏季節目——以及一年中其他時間絡繹不絕的遊客——正是資助並合理化這項緩慢而持續的修復工作的來源。其結果是一種罕見的遺產成功案例:一片在1994年差點被當作垃圾掩埋的五公頃地景,如今既是Bien de Interés Cultural,也是梅諾卡島上度過一個夜晚或寧靜早晨最獨特的去處之一。Líthica的歷史,歸根結底,就是一個島嶼如何選擇保留其建造者所留下的負空間的故事。
常見問題
什麼是馬雷斯石,它為何對梅諾卡島如此重要?
馬雷斯(marés)是一種柔和的蜜金色砂岩——梅諾卡島的傳統建築石材。數世紀以來,它從佩德雷雷斯·德·索斯塔爾(Pedreres de s'Hostal)等採石場開採,用於建造休塔德利亞(Ciutadella)的民宅、教堂、大教堂、宮殿以及島上的乾石牆,因此梅諾卡島的許多建築實際上都是由這裡開採的石頭所砌成。
佩德雷雷斯·德·索斯塔爾(Pedreres de s'Hostal)的採石作業何時停止?
石材開採於1994年春季停止。較老的區域在19世紀至20世紀期間以手工開採,而較新的區域則從1960年至1994年以機械方式開採,至此索斯塔爾的採石活動畫下句點。
手工開採與機械開採的採石場有何不同?
較老的採石場以手工開鑿,留下柔和、不規則且富有有機感的岩壁——如今是園區內植被最茂密的部分。較新的採石場從1960年起以機械開挖,留下陡峭、筆直、高聳的垂直岩壁。親眼目睹兩者並存,正是造訪此地最動人的核心體驗。
是誰拯救了Líthica,又是在何時?
採石活動於1994年停止後,法國雕塑家Laetitia Sauleau Lara創立了非營利組織Líthica協會,以拯救該遺址免於淪為垃圾掩埋場。該基金會從1995年起接手採石場,進行清理與修復,將其轉變為一座文化景觀。
Líthica差點變成垃圾場嗎?
是的。採石結束後,廢棄的礦坑開始堆積廢棄物並逐漸惡化,眼看就要成為垃圾掩埋場。Líthica協會及時介入,清除垃圾並修復場地,從而保留了這些被鑿刻出的峽谷景觀。
Líthica是受保護的文化遺產嗎?
是的。佩德雷雷斯·德·索斯塔爾(Pedreres de s'Hostal)於1997年被列為「西班牙文化遺產保護資產」(Bien de Interés Cultural),並於2017年進一步被認定為民族學價值資產,收錄於梅諾卡島的文化遺產名錄中。
為什麼採石場裡會有音樂會?
這座機械開鑿的採石場,其陡峭的岩壁賦予了絕佳的自然音響效果,因此園區在此打造了一座岩鑿露天劇場。夏季時分,Líthica 以這座採石場為壯觀的戶外舞台,舉辦一系列音樂、舞蹈、戲劇與電影演出。
Líthica 採石場園區的佔地規模有多大?
這座經由機械開鑿的採石場景觀約佔地五公頃,是兩個世紀以來開採 marès 石材所鑿出的岩層地貌,位於梅諾卡島西部、Ciutadella 城外約一公里處。